(槟城4日讯)打枪埔组屋,这个曾容纳上万名居民,也陪伴着无数基层家庭在此落地生根的老社区,虽已不复当年热闹盛况,宛如一座沈静的“老人村”,但老街坊们都依然高喊“我爱打枪埔”。

打枪埔9座组屋,近3700间单位,曾容纳上万名居民,也陪伴着无数基层家庭在此落地生根。
他们直言住在这里真的很方便,应有尽有,更有人形容打枪埔永远是他们的故乡。
打枪埔有9座组屋,近3700个住家单位,在过去人声鼎沸,然而早年疫情爆发给这个老社区带来重创,如今的打枪埔更显沉静。也许已不复七丶八十年代般热闹,但它依然以朴实的方式,延续着邻里情谊与庶民生活的韵味。

在特展期间,打枪埔小贩中心墙外,有一道“人情故事墙”,诉说着老居民的不同故事。
老居民受访时形容,打枪埔组屋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是让人留恋的地方。
过去两个月,《城视报》策划执行“家在打枪埔”打枪埔组屋56周年特展,工作人员采访超过30名街坊,从一张张泛黄老照片与亲口讲述中,拼凑出这片组屋社区的生活风景。
活动统筹张丽珠说,他们希望透过居民的照片丶口述访问与现场展出,让大家看见这片组屋社区的过去与现在,也听见属於这里的声音。


张丽珠(左起)向李文兴讲述打枪埔组屋的故事。
她指出,打枪埔是一个很有趣的社区,值得深入报导,了解居民的老故事,而老旧社区更值得大家去关注。
特展开幕仪式於今早举行,展览地点在打枪埔社区中心,从即日起至9月7日。展览期间也有地方导览员带路,诉说打枪埔的老故事。民众也可前往F座2楼某单位的展区,亲身参观打枪埔组屋单位,感受当地的人情味。
此活动由植物园区州议员服务中心主办,《城视报》策划执行,展览透过居民访问丶生活照片与影像纪录,图文并茂地讲述打枪埔的人情故事。
打枪埔组屋曾是轻生“热点”
打枪埔组屋曾是轻生“热点”!
早在1969年打枪埔组屋建峻后,当时作为槟城最高的建筑物之一,在1970年至1990年代,屡屡发生坠楼案,一度被称为轻生“热点”。
地方导览员兼打枪埔组屋前住户赵善达指出,在槟城大桥建好之前,打枪埔组屋不时发生轻生案,他印象中当年每隔2、3个月就发生一宗。

展览期间也有地方导览员兼前住户赵善达(面向镜头者)带路,诉说打枪埔的老故事。
他说,打枪埔组屋会被选为轻生“热点”的原因,主要因素相信是没保安员驻守,外来者可随意进入,且走廊围墙不高及建筑设计独特的天井。
“我记得1969年,打枪埔组屋A座才建好不久,就有人来轻生。”
他也提及,1995年打枪埔还有不少金店,当年发生一宗金店打劫案,该名劫匪后来轻生,传闻指其因为被“肮脏东西”附身,最终摆脱不了自身罪行,选择轻生。
1960年代,打枪埔组屋开始兴建时,陆续挖出不少遗骸,因此当地流传者不少灵异故事,成为当地人口耳相传的一部分。

民众也可前往打枪埔组屋F座2楼某单位的展区,亲身参观打枪埔组屋单位,从泛黄老照片中聆听故事。
另一方面,打枪埔在英殖民时期曾是英国政府的军事射击基地,後来在日据时代发生日军肃清大屠杀,成千上万华人惨遭处决後被就地掩埋,而打枪埔就是其中一个万人坑。
1960年代,打枪埔组屋开始兴建时,陆续挖出不少遗骸,因此当地流传者不少灵异故事,成为当地人口耳相传的一部分。

打枪埔组屋的天井,不仅是空气与阳光流通的通道,也是情感与社群联结的所在。
打枪埔小贩中心全槟最长
地方导览员兼打枪埔组屋前住户赵善达指出,以前的打枪埔组屋很热闹,凌晨1时许还有宵夜吃。而打枪埔的熟食小贩中心,当年是全槟最长的小贩中心。
“我不懂现在还是不是最长,但相信还是。”

打枪埔组屋建于1969年,是槟城早期的平民组屋区,见证城市发展与社区变迁。
他说,打枪埔小贩中心是居民解决三餐的好去处,他们吃的不仅是味道,更是别处尝不到的人情味。对於已搬离打枪埔的前住户来说,摊主亲切的笑容及食物熟悉的滋味,除了是回忆,更是心头的“乡愁”。
自幼在打枪埔长大的赵善达也说,即使已时过境迁,但遗留在这里的记忆却不曾淡化。

“在疫情期间,我偶遇一名女志愿者,她提醒我注意不要遗留垃圾,这句话让他意识到,尽管社区硬体老化,但是人心却不曾老去。”
根据“家在打枪埔”特展的资料显示,打枪埔组屋由9栋楼组合而成,共有3663个住家单位,65个商业单位(店铺)及13个附属单位。
打枪埔组屋这片土地,属於99年地契,土地产权归由槟州政府拥有。
我在打枪埔的日与夜
住在打枪埔组屋的大部分老居民,一整天的生活,都在打枪埔组屋范围内度过。

在打枪埔小贩中心店铺经营小生意的商家,大部分也是当地居民,他们更是这片组屋社区的生活风景。
72岁的李美英,住在打枪埔组屋H座已17年,她分享独居住在这里的一天生活,是如何度过。
她说,每天清晨5时起床後,就到楼下泊车场一圈圈地走,进行晨运。
“大约早上7时,我就去小贩中心买点心,回家享用,然後待在家休息刷手机。”
直到早上10时,她就开始准备午餐,偶尔下楼去经济饭摊档买一些菜肴,回家自己煮粥,这样又是一餐。
她指出,下午时段,她就去附近找朋友聊天串门子,吃点东西。
“有时我带食物给她,她又请我吃东西,大家礼尚往来。”
她说,傍晚6时,她就回家煮饭,早上打包的菜肴,可以分两餐享用,有时不想吃,她就打包粿条汤。直到晚上10时,她就进房间躺着准备睡觉休息。
“如果睡不着,我就数星星,或者念经。”
老居民从砖瓦筑起归属感
81岁的赵子富,是打枪埔组屋建设的见证者之一,曾受聘为扎铁工人。 1968年,他加入这项由德国建筑公司Hochtief与本地公司Chee Seng联合承建的工程,负责预制构件中的钢筋骨架。

根据赵子富保留至今的服务证明书,他参与工程的时间是从1968年3月4日到1969年9月27日,整整一年半,他还清楚记得当时的工钱是一小时90仙。
1971年,他以75令吉领取钥匙,租购打枪埔组屋一个单位,每月缴交32令吉租金。这栋他曾经亲手打造的楼房,成了他过大半人生的大本营至今。
在打枪埔经营布庄生意近50年的陈来成(72岁)感慨指出,现在卖布已是夕阳行业了,年轻人都不做了,大家都在网络上买东西,这一行快要被淘汰。
他说,如今的打枪埔小贩中心的商业店铺,只剩2间布店,其来成布庄是其中之一。
“以前这里热闹极了,光是卖布的店家就有四丶五间。现在我的店虽然每天营业,但早上10时开店,中午12时就开始收档,只有短短的2小时营业时间。”
第一代老居民:住这里太方便
自打枪埔组屋建峻後,就开始入住的“第一代”老居民王女士(86岁)指出,她一日三餐都在打枪埔组屋解决,住这里太方便,她很喜欢,很适合老人家居住。

她说,打枪埔组屋社区应有尽有,包括巴刹丶熟食小贩中心丶商店丶诊所等等,就算要搭巴士去市区,也很方便靠近。
她说,唯一不好的地方,是以前常有摩哆乱停泊在人行道上,导致她们出入行走不便,但近年来已获改善,摩哆骑士没再乱停摩哆,阻挡人行道。
另名老居民张女士(77岁)也说,打枪埔组屋的建筑材质很好,他们住了数十年,墙壁都不会出现裂痕。
“隔音效果也很好,除非打开大门,否则都不会被外面吵杂声打扰,但如果有人大声吵架就另当别论。”
这2名老居民同住在F座13楼及14楼,两人空闲时就结伴出行,到小贩中心用餐话家常。
另名老居民则说,很多人都打枪埔组屋不好,环境肮脏,甚至龙蛇混杂,但他觉得这里很好,做什麽都方便。
他也笑言,其住家单位一开门就是楼梯,可谓步步高升。
李文兴冀唤醒政府对打枪埔旧社区关注
植物区州议员李文兴致词时指出,他曾告诉槟首长曹观友,如果56年前打枪埔是槟城第一个大型公共组屋,那麽56年後的今日,打枪埔必须是槟城第一个大型社区重建项目。他希望此活动,不仅让居民重温当年情,更重要的是唤醒政府对打枪埔这个旧社区的关注。

李文兴站在走廊,放眼观望打枪埔组屋,他希望特展活动,能唤醒政府对打枪埔这个旧社区的关注。
他说,一个社区的活力,除了居民自身的投入及爱护外,政府在基本设施的建设也扮演重要的角色。两个角色的配合,才能造就一个有活力的社区,这是他首日当上该区州议员後就领悟的事。
“我知道州政府是很有诚意要落实社区重建,不过一些障碍仍需时间来处理。”
他强调,打枪埔就算落实重建,也应当保留56 年前的特色,因为这个特色是槟城其他地方没有的。
他认为,打枪埔不仅是拥有美食的地方,它呈现的是槟城上世纪60丶70年代的生活风貌。
“这里有邻里的守望相助丶一代人耕耘出来的小康之家丶三五群朋友在咖啡店高谈丶母亲牵着孩子手过马路丶理发店的老旧镜子,这些每一幕的生活场景,都是打枪埔人真实的日常写照,是属於大家的共同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