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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枪埔

打枪埔组屋

家在打枪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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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北马头条︱从英军射击场到组屋社区  走入打枪埔的前世今生

(槟城4日讯)19世纪英殖民时期,这片土地曾作为英军的射击练习场地,槟城射击公会的第一场比赛亦在此举行。自此,这里逐渐成为英籍高官聚会往来的场所,由此得名“”。

然而,历史并非总是风光。

二战期间,日本入侵马来亚,一度成为华人惨遭屠杀的地点,并沦为乱葬岗。大量遗骸被弃置於此,直至战後才陆续被迁葬至亚依淡山脚的南洋机工纪念碑。

出生并成长於社区的导游赵善达(39岁)说,自此之後,槟城射击公会被迫迁址,而这片空荡的土地变得风声鹤唳,灵异传闻四起。

赵善达。

他指出,转折出现在马来西亚独立之後。


彼时,槟城原以自由贸易港口之姿繁荣发展,但因中央政府撤销自由港地位,产业衰退,近两成居民失业。

为纾解失业与无家可归问题,政府引进欧洲“预制组屋系统”,在本地兴建工厂,将组屋单元预制,再逐一堆叠而成。

这项“白老鼠计划”首先在雪邦柏可利林路(Jalan Pekeliling)试点,第二个试点便选在槟城

“家在打枪埔”展览目前仍对外开放,直至本周日(7日)结束。

赵善达说,仅仅27个月,9栋组屋便相继竣工,建造速度惊人。

“1969年,组屋建成。当时槟城大桥尚未竣工,组屋因特殊地形而被冠上‘自杀圣地’的骇人称号,负面名声甚嚣尘上,甚至连许多槟城人都选择避而不谈这片土地。”

他补充,这9栋楼依序以A至J命名,唯独没有“I”。

“这是因为当地人忌讳‘I’字,若有人说起某某去了‘I’栋,就等同暗示此人已经不在人世。”

赵善达日前在《城视报》策划执行的“——组屋56周年特展”中,分享了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赵善达在带领众人游览前,会先讲述该区域的背景故事。

当年高楼组屋 少人敢入住

赵善达指出,政府当年推行组屋计划,原意是要惠及B40低收入群体,然而由于技术过于先进,高楼组屋在当时令人望而生畏,不少人不敢入住,反而衍生出将房屋转售给第三方的风气。

“政府原本的规划是不开放买卖,只是以每月35至40令吉的租金,租给B40群体。”

然而,1970年代,许多人从未住过高楼大厦,心存疑虑,便以数千令吉的价格将单位非法转手。

赵善达笑言,自己的父亲正是当年“非法买家”之一。

赵善达引导众人站在道路中央,以免靠边行走时被高处抛下的垃圾砸中。

不过,这种乱象终究无法持续。1978年,政府介入,宣布只要居民仍在组屋内居住,便只需继续缴付每月40令吉,连续供满20年,房屋产权便可正式归属他们。

于是,自1998年起,许多“非法买者”终于如愿获得合法的屋权。

随着时间推移,政策也逐渐放宽,如今这些组屋已全面开放买卖。

组屋楼龄逾56年,9栋组屋共计3600单位,每个单位只有一房一厅丶一个厕所。

当日参与者包括外国旅客与马来友族,因此赵善达会以双语讲解文化与故事。

曾是槟城九龙城寨

赵善达细细道来,鲜少为外人所知的社区往事。

他说,最初,这片社区是黑社会聚集的窝点丶是槟城的九龙城寨,甚至连警察也不敢轻易涉足。

“这里的‘肮脏’,不仅仅是环境上的污秽,更是文化层面的沉疴,因此‘肮脏’逐渐成为这个地方的标签与印记。”

他坦言,自己自小在长大,从未觉得这里的文化有什么问题。对他而言,这片社区是生命的一部分,是成长记忆里不可或缺的碎片。

赵善达现场示范童年常玩的卡牌游戏。

他说,长大以后离开这里出外闯荡。3年前因缘际会重返社区,却因一件小事而深受触动,也成为他投身社区导览的契机。

“我和朋友正在走去吃饭的途中,途中遇见一位头戴‘慈济’字样帽子的马来妇女,她便扫地边对我说了一句话,不要乱丢垃圾。”

在回忆这件事情时,他依然会感到内心的震动,因为平生第一次,在这个曾被贴上“肮脏”标签的地方,听见有人提醒他要保持环境整洁。

“在我真正走入这片社区后,才发现曾今的满目疮痍,正一点一滴被悄然修复与填补。”

赵善达与参与者一同在小区内重温传统桌游的乐趣。

生活便利 15分钟生活圈

“在疫情期间,法国学者曾提出‘15分钟城市’(15-Minute City)的概念,强调生活需求应能在15分钟步程内解决。””

赵善达笑言,这个概念早在1969年就已经在落地生根。

“钥匙坏了,楼下就有开锁铺;需要打印,转个弯就能找到服务点。这些琐碎的小事,完全不必依赖公共交通,靠步行就能解决。”

他补充,生活中许多看似微不足道的需求,在关键时刻往往都能派上用场。

“家在打枪埔”最后一场导览活动,吸引愈20名参与者,现场气氛热烈。前排左为赵善达。

“孕妇临盆时,这里就有‘接生婆’;孩子出生后,几步之遥的诊所便能帮忙登记注册姓名。读书丶就业,人生的每个阶段几乎都能在社区里完成。”

他也提到,曾因裁缝业而繁盛,其中一间知名的“龙凤裁缝工厂”,更为当地居民提供大量就业机会。

他笑说,甚至到死,都无需走出这片社区。

打枪埔组屋因地形独特,楼层间难见天光,但邻里的守望相助弥补缺乏阳光的温暖。

的“味道”

有一种古早味,这个味道实际上是人情味。”

赵善达指出,这个社区的文化早已千疮百孔,但是在慈济在这里建立服务中心以后,这里的风气再也不像从前一样。

“这里的孩子,是笑着说要去补习的。”

志愿者在辅导孩子们课业的过程中会因材施教,使用电脑进行趣味测验,寓教于乐。

慈济服务中心不仅有志愿者,还聘请本地居民,为不同年龄层开办兴趣班,间接提供就业机会。

“小孩由大学生或教师志愿者辅导功课;父母则可在旁边空间参加烹饪课程;长者则在楼上的中心,由志愿者或自己的子女,学习如何操作智能手机。”

长者在志工与孩子们的指导下,学习如何操作智能手机。

他指出,慈济也会聘请当地居民,携带水果或食物上门探访独居老人,确保他们在无人照料时也能安然度日。

他说,慈济虽是佛教组织,但在提供义务服务时,从不计背景与宗教差异。

孩子们上课之际,家长则可在旁边的空地参与烹饪班。

 

写给的一封信

组屋56周年特展,于上个月周日(31日)结束最后一场导览。当天,仍有近20位民众踊跃参与,其中不乏不谙中文者及马来友族。

因此,本地导游赵善达特以双语进行讲解,为确保每一位参与者都能融入其中。

在导览的尾声,赵善达带领众人走进他的祖屋。

近20人同处一室,显得狭窄无比;然而在赵善达的童年,这间小屋竟能容纳28人过夜。

他直言,正是这方狭小的一房一厅,承载一家人半生的风雨。过年时,亲戚朋友来访,最高峰曾有28人在此过夜。

“这里的新年氛围尤其浓烈。邻居街坊会在窄窄的楼道里——哪怕昏暗丶哪怕肮脏——依旧团聚丶祈祷丶欢笑不绝。仿佛整个社区化为一个大家庭。”

屋内展出的,除了以及赵家人的旧照以外,还有其长姐在《城视报》协助下书写的一封家书。

赵善达在其祖屋内提供“古早味零食”,让众人重温童年滋味。

报导/摄影:骆慧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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