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城3日讯)他们可能看不见,但是城市也看不见他们吗?圣尼古拉盲人之家总经理周嘉敏,经常会听到视障者学员常说的话,就是“没关系,我已经跌到习惯了。”
她说,这是因为槟城的公共无障碍设施不完善,让视障者在外出时频频“碰壁”,导致手脚受伤丶遍体鳞v伤。
“槟城有很多地方的室内公共场合都没有设置盲道,多数盲道都设置在室外丶马路旁,也常被摩哆非法停放占用。”

周嘉敏是接受《中国报》记者访问时,这麽说。
她指出,现在大多数人的公共意识都很差,并不知道这种行为实际上是违法的,遗憾的是,执法单位鲜少开罚,部分民众甚至以为盲道只是“装饰设计”。
“并且,大多数的红绿灯的声音都很小声,不然就是交通灯按钮变成触摸屏,视障者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否已经触发装置。”
她说,就连一些大型商场的残障人士(OKU)厕所,也经常挂着“维修中”的牌子。例如临近盲人之家的一家广场,每层楼的OKU厕所最近都无法使用。

“我们希望公众能明白,视障者只是视力受限,但他们也是正常人,也有正常人的需求。希望大家能以同理心看待,不要忽视他们的需求。”
她说,该学院有许多来自外州的学生,热爱探索槟城,经常会在课后到外吃饭或逛逛。
“曾有学员在新年期间,从姓周桥步行至1st Avenue广场时,因沟盖遗失而跌入深渠,碍于同伴们都是视弱和视障者,导致他们难以给予协助,幸得路人相助只受了小伤。”
她说,即便如此,依然没有熄灭学员们想要出外的热情,只不过看见他们遍体鳞伤地回来,让她心疼又心酸。
发林 亚依淡及打枪埔 缺无障碍设施
周嘉敏说,许多人普遍存在一个盲点,以为视障者都住在圣尼古拉盲人之家这一带,实际上不然。
“视障者也有自己的家庭,他们同样是槟州的居民,分散在各个地区生活。”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周边的无障碍设施较为齐全,视障者在这里出行会方便许多。盲道设置得较多,也配有护栏。”
她举例,像发林丶亚依淡及打枪埔等地的无障碍设施仍相当缺乏;反观光大一带的设施相对完善,但整体而言,多数住宅区仍有待改善。
她说,视障者出门并不容易,加上巴士时常不准点,学员们通常会选择步行外出,回程才使用电召车。
“只要有盲道,他们就能独立行走,但一旦盲道中断或缺失,他们就会举步维艰,因为前方究竟能否行走,需要他们自行做出判断。”
感谢市政厅积极回应诉求
周嘉敏指出,尽管目前的无障碍设施仍有待完善,但她理解并肯定州政府与市政厅在改善方面所作出的努力。
“很多时候我们遇到问题,写信给有关单位很少获得回应,抑或是遭到拒绝,但是市政厅会一直积极回应我们的诉求。”
她说,就像前阵子学院前新安装几组红绿灯,国家能源公司(TNB)施工时需挖掘道路以安装电箱,但完工后盲道却未修复。
她解释,盲道砖不同于一般地砖,无法随意替换,必须重新订购,每片价格介于80至100令吉,因此至今仍未补上。
“我们已就此事向市政厅反映。由于涉及第三方单位,市政厅需时间协调处理;若TNB迟迟未回应,市政厅通常会自行承担修复费用。”

她同时透露,市政厅前阵子也研发出智能拐杖(Smart Cane),这是一种可安装于盲杖上的装置,能在数米范围内侦测障碍物并发出提示音。
“这款装置仍在研发阶段,但已能正常使用。市政厅也邀请我们学院学员试用,并根据反馈持续改进。”
目前,学院已获得市政厅捐赠的25个感应器,而市政厅也正在开发能侦测水洼的版本。
“市政厅一直非常重视我们的需求,浮罗池滑州议员胡智胜也多次派员修补损坏的沟渠盖。”
她补充,槟城中环广场及马来亚铁道公司(KTMB),去年亦曾邀请他们实地测试盲道,并根据反馈进行调整。
“原本有一条路可以使用斜坡,从邮轮直接到达槟城中环广场,那条路实际上更快,但是没有盲道。我们提出意见后,他们很快进行改善,现在已装上盲道。”

税务节节攀升 盲人苦不堪言
周嘉敏透露,目前我国并没有生产盲杖的厂商,盲杖主要依赖从香港丶中国及韩国等地进口。
“我曾主动联系本地厂家,希望他们能协助生产盲杖,但却被拒绝。”
她无奈地说,对方给出的理由是全马仅有约5万6000名视障人士,市场太小,利润有限,因此“没有兴趣投入生产”。
“近日盲杖也被征收10%的进口税,每支拐杖成本因此增加约7令吉。”

她说,部分视障者经济能力有限,而盲杖属消耗品,一年平均要更换两支。
“所以我们会一次性批量进口1000支,让有需要的视障者能跟我们购买。”
她补充,弱视者使用的电子助视器,也被列入电子产品类别,每台需缴付约700令吉税金。
“我们并非商家,只是非营利组织。成本增加,我们也只能被迫调整售价。”
视障学员望探索世界
周嘉敏指出,尽管视障学员在外总是危险重重,但他们渴望探索世界的心不应被束缚。
“难道要让他们整天待在学院里吗?那样反而会有自闭倾向的风险。”
她解释,学院设有多项技能培训课程,比如烘焙与手工,让学员掌握一门谋生技能,因为仅凭大马教育文凭(SPM)在社会上立足并不容易。
“即便是学历低于SPM的学员,我们也会考虑录取,但必须评估他们是否伴随其他障碍,例如脑部损伤。”
她说,在这种情况下,学院只能在能力范围内,教授一些基本生活技能,并要求家属陪同。
她补充,由于师资与人力限制,该学员无法寄宿校内,她因此要求至少每周来上课一次。
“我们会在课堂与校园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但剩下的要靠他们自己努力了。”
报导/摄影:骆慧莹